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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虎狀元
老虎狀元

京城外不遠處有個小山村,原本這只是個罕無人至的小村莊。自從幾十年前有個樵夫讓文昌君託夢,建了一座文昌祠後,每年總會有些秀才在科舉的前半年就來這落腳讀書,他們總說一方面是離京城近,一方面圖個清靜。沒想到每年來的人真的總有幾個考上進士。山村的名氣就這樣傳開了,當地人腦筋動得快,乾脆開了一家專供這些書生念書的客棧。

但是,今年客棧的生意反常地冷清,一開始大家都摸不著頭腦,直到有個旅客一拐一拐地負傷進村,才知道原來是來了一隻又兇又狠的大老虎,只要一看見人,就會撲到人身上又抓又咬,大家都怕他。可是這隻大老虎動作也快,雖然獵人自告奮勇設下陷阱,卻連個腳印都看不到。大家只好警告彼此小心點,千萬別碰上這隻大老虎,更在山下立了一個牌子,警告來往的旅人。

然而還是有幾個大膽,或是村民稱作「不要命」的人上山來。像這天就來了個身型纖薄的書生,不僅是孱弱,看起來根本是餓了好幾天。村民看他這樣,也只好先讓他吃點東西,再告誡他:「年輕人,現在不比以往,在這兒唸書一不小心命都沒了,怎麼考上進士呢?」

書生雖然害怕,但是都大老遠跑來了,何況身上的盤纏不夠他在京城待上幾個月,眼下也沒其他法子,只好硬著頭皮住了下來。

有一天,書生唸著唸著,突然聽到外頭傳來叫救命的聲音,書生從窗戶往外一看,乖乖不得了,大老虎正追著一個老婆婆!偏偏青壯年都外出工作,剩下的老弱婦孺嚇都嚇壞了,勉強鼓起勇氣也只能偷偷摸摸往外找人回來幫忙;或者無濟於事地遠遠丟些石子、樹枝,根本救不了老婆婆。

眼看大老虎越逼越近,老婆婆一跤跌在地上,他情急之下,隨手抓了硯台就衝出來擋在老婆婆的面前。說也奇怪,原本要撲過來的老虎,一見到書生居然開始後退,露出來的尖牙也收了起來。

書生根本不敢看老虎,只是把手伸得長長的,渾身發抖。突然有溼答答又熱呼呼的感覺襲上來,他偷偷回頭,居然發現大老虎舔著他的手,更令人吃驚的是,牠居然把還把頭靠在書生身上,撒嬌似地磨蹭來磨蹭去,不時還用牠的鼻子頂頂書生的手。

書生嚇呆了,身體僵硬得跟雕像一樣,一動也不動。在場的人都吃驚地瞪大眼睛、張大嘴巴,手裡的東西哐哴哐哴落了一地。

大老虎又在書生身旁轉了三圈,最後才依依不捨地走回山裡,而且邊走邊回頭,他都要懷疑老虎是不是要改變主意,回來把他給吃了。好不容易,眾人終於從震驚當中回復過來,趕忙聚集到書生身邊,七嘴八舌地問他。

「欸,你認識那隻老虎啊?」

「我不認識啊!」

「那牠怎麼不咬你?」

「我不知道!」

「我看牠對你挺好的。」

「對,我也覺得很奇怪!」

大家討論了一會兒,還是想不透?就在大家以為老虎瘋了的時候,晚上又傳來其他人被老虎咬傷的消息,接下來幾天,老虎只在書生面前溫順,其他時候仍然兇猛危險。

這件事很快在村子裡傳開了,原本還以為老虎對讀書人特別好,可是其他的書生來,不是被老虎嚇跑,要不就是讓牠狠狠地咬了幾口,狼狽地逃走。雖然這隻怪老虎頂多咬傷人,卻沒人像這書生一樣幸運。

書生自己也無法理解,但眼看快要秋天了,得更用功才行。就在他心無旁騖之刻,大老虎三不五時就叼來一隻野雞給書生加菜,有時候還有好大一頭山豬,為了感謝村民不顧這奇怪狀況,仍然收留他,他總是跟村民一起分享這些「獵物」。

後來老虎更誇張了,書生唸書時,牠就趴在窗下溫柔地低鳴,書生走到哪牠就跟到哪,他擔心村民會害怕,鼓起勇氣把老虎趕開,但老虎卻好像嗚咽地哭,求書生不要趕走牠。書生沒辦法,只好假裝牠不存在,隨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。

終於,離進京的日子越來越近,書生的也越來越緊張,常常半夜睡不著覺,在屋外踱步。某個月亮特別圓的晚上,書生終於忍不住對老虎說:「大老虎,我一定要很努力,一定要很努力,你知道嗎?我爸爸在去世之前,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我能考上狀元,衣錦還鄉。我一定要達成這個心願。」

大老虎溫柔地點點頭,繼續守在書生身邊。

但書生的壓力越來越大,他吃不下、睡不著;捧著書背了又背,拿著毛筆在紙上瘋狂飛舞,寫了一篇又一篇的文章,就是不滿意。寫沒幾行又塗掉重寫,要不就是整張紙揉掉。

等到天色大亮,書生的眼睛已經發紅充血了,看起來很嚇人,他捧著書喃喃自語,腳步顛過來又倒過去,突然眼前一黑,「咕咚」一聲倒在地上。大老虎發出了完全不像出自一頭野獸的悲鳴,聽到的村民不僅嚇了一跳,還隱約感到聽起來像是在喊著:「來人啊!」當他們跑到書生家時,只見老虎的身影遠遠地隱沒在山坡之間。

村子裡的大娘急忙把昏倒的書生扶進房間,又請了村裡的大夫來看。正當大夫在皺眉的時候,一聲長嘯,老虎回來了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老虎卻只是遠遠地從嘴巴裡吐出一把帶著一串紫白色小花,像是雜草的東西。

大夫望著這草葉,拿出隨身的藥典翻了翻,這可不是當年師傅有提過的仙人草嗎?看著老虎退後了幾步,趕緊請大膽的村民去把草給拿過來,照著藥典裡寫的搗爛煮成黃褐色,去渣後又把米磨成粉加進去,煮成黑色的湯汁。

正當這藥汁傳出奇妙的香味時,大夫歪著頭,怎樣也不明白一隻大老虎怎麼會知道用這種草來去暑熱呢?當書生喝下這仙草湯之後,原本發紅發燙的臉頰,終於不再冒出冷汗。

等到他醒轉了,望著鍋裡還剩下的一點湯,不禁十分納悶:「這裡的人怎麼會知道這種湯呢?這種草只有在我家鄉才有的呀!」

他想起在夏天,煩悶的讀書的午後,桌上總有一碗放涼的仙草湯,喝了全身輕快舒暢,就像現在一樣。他感到肩膀上的重擔像是有人幫他分擔了,不再那麼神經兮兮的,終於能夠放鬆心情準備考試。

進京時,大老虎跟著書生一路走到城外,路上的人都嚇壞了,紛紛讓到一旁,就怕老虎突然兇性大發,隨便咬人。可是老虎非常乖,一點也沒有給書生惹麻煩。

考完試後,書生回到這山村等候消息,等待的日子最難熬,他一下子覺得自己應該會上榜,一下子又覺得是癡人說夢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終於有匹全身披紅彩帶的馬來到村裡的客棧,馬上的官員念出了書生的名字──他高中了!

長久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,書生開心地買了好多酒菜宴請大家,順便酬謝他們長久以來的照顧,像是他異地的家人一般。村民知道書生在的時候老虎不會作祟,也讓牠就趴在客棧外看著,還大膽地拿了塊大塊的燒肉丟在牠面前一起分享。當天晚上,酒足飯飽以後,書生還跟村長與幾名酒量好的壯丁一路喝到半夜。

迷迷糊糊中,書生看到他過世多年的爹,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了,也為他倒了杯酒:「兒啊,作爹的好開心,看到你終於功成名就,我可以放心離開了。」爛醉的書生想掙扎起來說點什麼,卻使不上力,只看著他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,然後起身離開。

隔天早上,大老虎不見了,只剩下另一把新鮮的仙人草散落在原先牠趴著的地方;書生想起昨晚父親的身影,以及之前喝的仙草湯,不自覺想著會不會那大老虎就是自己的爹附身的呢?

老虎狀元的故事很快傳了開,轉眼幾年,他已經從新科狀元成為朝中的重臣;他不禁想起曾經一路陪伴他的大老虎,不知下次再遇見,會不會傷害他呢?

可以肯定的是,爹爹一定會在天上看顧著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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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 2, 2012 上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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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作者

admin   4月 3,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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